香港至乐楼藏八大山人《山水册》，共有山水画十一页。此册被清末鉴赏家邓尔雅评为“精彩无伦为八大山人第一神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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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册页最初的收藏家是清初文人黄砚旅。考察其收藏历史，可看画上有收藏印章。其中“高氏听雅园藏”，“燕如心赏”，两枚印章说明曾由清代收藏家高燕如递藏。另有“两峰草堂”、“尚铭”两枚收藏印，不知是否属于扬州八怪中的“两峰道人”罗聘。画上“耀光何氏鉴赏”印章，是现在的藏家香港至乐楼主人、实业家何耀光的收藏印。

黄砚旅（1661—1725），名又，字燕思，号砚旅（或研旅），清初徽州府歙县潭渡人，后长期寓居扬州。他是石涛的挚友与重要艺术赞助者，兼具诗人、旅行家、收藏家等多重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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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砚旅倾慕八大山人作品已久，最后经过程京谔（字祓斋，八大山人的友人兼经纪人）介绍才求得。他在册页之首题跋道：

八公墨妙，今古绝伦，余求之久矣，而无其介。丁丑春，得祓斋书，倾囊中金为润，以宫纸卷子一册十二，邮千里而丐焉。越一岁，戊寅之夏，始收得之。展玩之际，心怡目弦，不知天壤间更有何乐能胜此也！也因念祓斋文人书既诚邈，八公固不以草草之作付我，如应西江盐贾者矣。有真赏者其共为我宝之。

从题跋看，求画过程颇多波折。1697年丁丑春得到程京谔的信，得知八大山人（此时72岁）愿赠画，于是倾囊凑出润笔之资，并附上宫纸十二册页。过了一年，在1698年才收到，自然觉得珍贵无比。

黄砚旅题跋揭示了一个重要信息，就是古人求书画，多准备自己心仪的好纸。这个册页画在宫廷用纸之上，不至于辱没了大师笔墨。宫纸一般是精加工的熟宣纸，这个史料正好证明老陈一直宣扬的八大山人绘画多作于熟宣之上的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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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幅画构图有些像倪瓒的六君子图。画面只有前景，四棵树簇拥，立于沅渚头上。旁画孤篷半影，有一寒士坐读于上，构成“秋渚待渡”的意象。除此之外，并无半点波浪，亦无远岸远帆。天地空无，茫茫江洋之大，充斥纸上。不写之写，让人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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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幅画，画面非常满，在八大山人的作品中非常罕见。虽然画面满，但也只画了前山一角，后山起于山间溪水，山腰云罩之间似有飞瀑挂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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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幅构图奇特，视角发端于山洞之中，有走出洞口豁然开朗的意境。洞口上方岩体遮框起景，似乎为世外桃源存照。平远处，林木参差，村舍俨然，山色掩映，左侧一带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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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幅出现了远山，翠黛浮云，浑厚华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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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幅出现了萧索寒林。光秃秃的树木扎在礁石之上。水面平静无波，安静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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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幅，雁阵惊寒，打破了前面的寂静。江面水草繁茂，在秋风里朝向一边倒伏。9只大雁从水面飞掠起来，透露出秋天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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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幅群山拱起，渐渐有富春山居图连绵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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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幅构图类似富春山居图中的烬余剩山。主体大山堂堂，远处漂帆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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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幅为溪山吊楼图。山涧嶙嶙，碎石满溪，小桥流水，一带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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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幅已经是残山剩水。一块巨石成山，无依无靠，延伸到水中。山上有挖石形成的小径，通向一座寂寞的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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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幅，本来可有可无，但画家在一棵树上似乎画出了几枚硕大的果实，给人些许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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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幅是八大山人题的一首诗：

郭家（郭熙、郭思父子）皴法云头小，董老（董源）麻皮树上多。想见时人解图画，一峰（一峰道人，黄公望之号）还写宋山河。

此画册为浅绛设色，水墨滋润之上，略染赭色，墨浓处微点石青。这个设色应是借鉴了黄公望的绘画风格。山水构图也与董其昌临黄公望的小中见大册页一脉相承。

八大山人此册页十一幅画，全部打破了“一河两岸”的山水构图窠臼。每幅画的构图都独具匠心，令人绝倒。

此册页传承了古画写意精神，表达了孤寂与荒寒的疏离情绪，隐喻遗民对故国山河的哀思，是名副其实的八大山人山水册页神品。是否为第一神品？欢迎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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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毫金（愙斋）

80后，出生广东雷州

中国舞台美术学会会员

广东省舞台美术研究会会员

湛江市书法家协会会员

雷州市书法家协会副秘书长、理事

《书法雷州》编委会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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